少爺橫著走(完)

    楔子

  天下之大,何怪之有?

  話說珍珠島位於南海,島中又以珍珠城出名,出産珍珠與珊瑚,往來的商賈

絡繹不絕,因此在這珍珠島上什麽奇人異事都見得到。

  珍珠城又以南邊有戶人家爲首富,他們也是靠海養珍珠起家,當地人稱其主

子爲珍珠大王。

  這戶人家姓花,花家男主子代代單傳,然而到了第三代,花家老爺隻娶一位

夫人,並未納妾,而夫人也隻生了一個千金。

  自花家添了此女之後,運勢一年比一年佳,開始有達官貴族看中他們的珍珠,

從此一傳十,十傳百,生意多得應接不暇。

  連皇上也指定花家珍珠爲禦品之一,還賜了一塊匾額,從此花家就像水漲船

高,身價翻了又翻。

  花家老爺也將女兒視爲明珠般寵著、溺著。

  當然,這是人家的家務事,沒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不過也因爲有這樣的

「因」,造就日後珍珠城裏每一項令人啧啧稱奇的「果」。

  所以,珍珠城裏什麽都有,什麽都不奇怪,隻有當城裏的百姓們談起花家的

千金時,臉上的表情都有些古怪。

  不信?

  那就來珍珠城看看,要讓大家見怪不怪!

                第一章

  珍珠城外有座甯心湖。

  甯心湖旁有戶富貴人家,東臨港灣,西朝聖山青坡,位置絕佳。

  這戶有錢人家姓裴,裴老爺風流成性,因此妻妾成群。

  但,也許是風流債欠得太多,他雖多妻多妾,卻隻有一個兒子。

  而且這個兒子也不是妻妾們所生,是他一次酒後亂性,強拉路過的婢女生米

煮成熟飯的結果。

  裴府代代單傳,因此雖然是地位低賤的婢女所生,裴老太爺依舊對這意外之

喜疼愛有佳,裴老爺也對這唯一的兒子十分溺愛。

  因此,裴家少爺裴胤祯可說是在珍珠城呼風喚雨,養成了他目中無人的偏激

性子。

  他如風一般,不能捕捉,不能控制。

  誰都知道,珍珠城就數裴家少爺絕不能得罪。

  他不但後台很硬,親戚們若不是達官顯要,就是哪名王爺的王妃,就連他自

己也是出了名的奸商。

  沒錯,他是個奸商。

  一旦是想要的,他絕對無所不用其極;反之,他不想要的,立即棄如敝屣,

一刻也不會多留。

               像現在──

  「滾。」一張俊美無俦的臉,微勾的唇毫不留情的吐出一個字。

  站在裴胤祯面前的是一名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一聽見他那毫不留餘地的逐

客令,一時也傻了眼。

  是他聽錯了嗎?他可是知縣的師爺,雖然是個小官,但好歹也是父母官身旁

的軍師,一般人見到他都還懂得巴結奉承,可是今天的情況卻完全出乎意料,蔣

師爺忍不住顫了下身子,嘴上的山羊胡也因此顫動。

  「裴少爺,咱們知縣老爺是看裴少爺你一表人才,才想提議將千金嫁給你爲

妻,你可別……」給臉不要臉啊!

  「纡尊降貴向來不是我的作風。」裴胤祯冷眼盯著留著八字胡的蔣師爺。

「再說,區區一個知縣就想高攀我?」

  蔣師爺神色一變。好歹知縣大人在朝廷上也是有靠山的,這裴府的少爺竟然

如此狂妄!

  「裴少爺,你話可別說得太絕。」蔣師爺的臉色十分難看。「咱家老爺在朝

廷上也是占有一席之地,可別把咱家老爺想得太簡單。」

  砰一聲,裴胤祯手上的杯子倏地用力放在桌上,森冷的目光直射向蔣師爺,

接著便站起身準備離開。

  他的耐性一向不足,一件事隻要聽過第二遍就會覺得厭煩,黑眸深邃如墨,

不過,雖然覺得不耐煩,但他的嘴角卻勾起淡笑。

  人啊,一旦沒有嘗到痛,是不會懂得他的拒絕是不容違抗的。

  這就是人性,他已看透了所有人。

  而他,向來也不懂什麽是客套,畢竟這不適合他,他也沒有那麽多時間應付

那些無關緊要的人。

  「三天。」裴胤祯冷睇著蔣師爺。「回去告訴知縣大人,若他三天後還能安

穩的坐在他的知縣之位上,我便以八人大轎迎娶知縣千金。」

  蔣師爺一聽,神情更加難看,面紅耳赤的開口:「裴少爺,你這話是什麽意

思?咱家老爺已經上任三年了,而且還是巡府大人面前的大紅人,他老人家的位

子坐得穩穩當當的……」

  「滾。」裴胤祯耐心盡失,懶得聽蔣師爺說一堆廢話。「將話帶回去給你家

老爺即可,若你再多吠一句,我待會兒便讓人將你用擡的回去。」

  「你……」蔣師爺爲之氣結,氣得臉色鐵青。

  一個小小的地方上的富家子弟,竟然敢用這種猖狂的語氣和他說話,他回去

一定要好好告上一狀,讓這個眼睛長在頭頂上的小子吃點苦頭。

  蔣師爺拂袖而去,嘴裏不斷嘀咕著。

  裴胤祯一肚子悶氣沒處發,正好,有人送上門要他處置,若再往外推,豈不

是對不起他們的心意?

  俊容蒙上陰霾,他的唇角卻微微上揚。

  區區一名知縣竟然不自量力的上門來提親,也不掂掂自己的斤兩,還敢吹噓

在官場上的輕重。

  也不想想他裴胤祯是何等人物,雖然他並無一官半職,好歹他也砸了不少的

銀兩買通不少官,加上他的後台也很硬,一個小官竟敢拿出身分來壓他?

  找死。

  他最討厭別人恐嚇他了。